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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人面临的最大诱惑是什么   

2017-01-20 19:08:37|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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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人面临的最大诱惑是什么 - 苏小和 - 风随着意思吹

 

       我想以著名的梁漱溟先生为例,讨论一下人读书人面对权力诱惑的时候可能展开的情景理性。

       众所周知,梁漱溟先生早年致力于深刻的古典儒学研究,中年之后开始意识到儒学缺少形而上的追问,因此试图把儒学与佛学整合起来思考,以至于到了晚年,他干脆说自己就是一名和尚。

       有趣的是,梁先生的这种关于人生的深刻感悟,似乎没有促使他获得怀疑人性幽暗性的能力,反而是希望在人世间找到救世主。

       据说梁先生第一次结识毛润之,是毛在北大当图书管理员的时候,想来那个时候梁先生已经是满腹学问,著作深厚,他是不大可能看得上毛的学问的。但是,日后随着毛的崛起,梁漱溟竟然变成了毛的追随者之一。

       1938年,时局可谓动荡,梁先生第一次去了延安访问,看到毛的事业,有欣喜之感。1946年,毛的势力大增,基本上可以与蒋介石平起平坐了,梁漱溟在内战就要全面爆发的时候,再一次去了延安,拜见毛,极为看好毛的大业。

       这样的对时局、对人性的误判,导致梁漱溟在1949年前后,坚定地留在了大陆,做了毛统治下的大知识分子。不料,到1953年,毛刚刚坐稳江山,就展开了对梁漱溟的大批判。毛专门有个讲话,题目就是《狠批梁漱溟的反动思想》。自此梁漱溟一生穷困潦倒,备受迫害。

       毛的讲话是这么说的:“梁漱溟反动透顶,他就是不承认,他说他美得很。他跟傅作义先生不同。傅先生公开承认自己反动透顶,但是傅先生在和平解放北京时为人民立了功。你梁漱溟的功在那里?你一生一世对人民有什么功?一丝也没有,一毫也没有。而你却把自己描写成了不起的天下第一美人,比西施还美,比王昭君还美,还比得上杨贵妃。”

       由此,梁美人的旗号传播开来,梁先生成了知识人的一个笑谈。

       人性动机的意义上,对治国平天下的理想主义的过度期待,对作为一个具体人性的毛润之的过度期待,导致梁漱溟先生看不清自己的人性深处的权力欲望,更看不清毛的绝对幽暗的人性。这是他一度曾经试图与毛合作,并深受屈辱的最大原因。

       当然,文革时期梁先生被各路人马批斗,他说了一句“三军可以夺帅,匹夫不可夺志”,算是为他一生的错谬挽回了一点骨气。

       怎样评价梁漱溟先生三次与毛润之之间的合作,是一个饶有兴趣的人性论案例。我想到了主祷文里面的一句话;“不要叫我遇见试探”,意识到这句箴言可以拿来作为辨析的基准条件.

       梁漱溟一共拍了三次马屁,前两次都成功,最后一次扯雅量,是因为他自己判断毛和他是君子之交,听得进君子之言,结果毛直接发飙,才有梁美人之说。

       可叹如今愚蠢的书生更多,拿着梁漱溟苦逼的时候所说匹夫不可夺志的倔老头话语夸赞他,却忘了梁如何拍马屁如何助纣为虐的事情。这是对人性缺乏综合考察的习惯和方法所导致的。

       这么做的好处是,一来抬高知识人的影响,二来为我所用,三来遮蔽自身幽暗的人性。更有趣的价值在于,绝大多数的读书人指点江山,激扬文字,都必须首先把自己的人性摘出来。好像读书人在行使批评的权利的时候,自己不再是人,而是天使。

       当然,中国文化语境里从来没有天使这个词语,所以合适的词语是,君子。但我们必须指出,只要君子是一个具体的人,只要他关注公共事务,就必然会出现某种虚幻的权力欲望。如果给予机会,成为独裁者的概率很大。

        这是一个普遍的人性秩序:一个人面对诱惑极大的权力,人性的第一反应是自己拥有权力,第二反应则是辅佐某一个人拥有权力,第三反应是尽可能靠近权力中心。君子也好,流氓也好,从来没有例外。

       每个中国书生都应该思考一下,你处在什么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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