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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小和:《创世记》释义:一名中国保守主义者的理解碎片(1)  

2016-01-25 10:24:16|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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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小和:《创世记》释义:一名中国保守主义者的理解碎片(1) - 苏小和 - 风随着意思吹

 


——起初,上帝创造了天和地。(In the beginning God created the heavens and the earth.


释义:


第一维度的时间意义。即时间的意义存在着一个绝对起点,时间不是无始无终的混沌秩序,更不是重复的循环秩序,时间不是一个圆环,时间是从一个点奔向另一个点,两点之间构成一条永恒的直线,而且两点之间的距离最短。所以,在上帝的话语里,时间既然有起点,肯定有终点。如果缩小我们的想象力,我们或许可以把时间理解为一条河流,一条河流总有它的起点,有它的终点。一条河流由源头起点、终点和流淌的过程三个部分构成,不存在只有起点的河流,不存在只有终点的河流,更不存在只有流淌过程的河流。时间的意义也是如此,起点、过程、终点,过去、现在、未来,共同构成时间。一切的时间里有着具体的时间意义,具体的时间意义中包含着一切的时间。时间是不会消失的,所谓“逝者如斯夫”,只是对时间的流淌过程的局部性理解。孔子,或者说是我们中国人,显然忽略了时间的整全意义。如果只看得见时间的片段,就会导致我们一直活在一种关于时间的绝望观念里,然后用一种虚无主义的观念去思考终极问题,或者仅仅关心当下,将永恒的生命意义缩小成为当下的效用主义。比如渴望长生不老;比如不去思考死亡问题。两方面看似冲突,其实都是无法理解时间的整体意义和绝对意义的一种被动型反应。


一切开始了,一切因为上帝而开始。上帝使得时间成为一个事实,一个秩序。奥古斯丁由此提出了他的时间概念:上帝创造了一切。在上帝创造一切以前,一切都不存在。包括时间,而对上帝来说,他是独立于时间以外的绝对存在。无论是过去、现在、将来,对上帝来说都是现在。所以,开始是一个极其重要的时间观念和生命观念。一切事物都有一个开始的观念秩序。有开始,就有结束。正是开始和结束的明确的存在,构成了世界与事物的绝对的确定性。正是这种绝对意义上的确定性和绝对意义上的可预测性,构成了人类理性的驱动力和涌现秩序,构成了人类思考与科学研究的明确的坐标系和分析基准。数学家必须无条件相信1+1=2,人类最杰出的思想者都相信,一定存在一个明确的上帝,一个由上帝开启的开始、过程和终点,否则人类立即陷入一种无边的虚无与绝望之中。人类如果面对一种绝对的不确定性,则人类的思考变得毫无头绪,毫无意义。


上帝是一种完全的观念,一个完全的灵。上帝是一个绝对的存在,摩西问上帝,你是谁,我怎么向以色列人解释,上帝是谁?上帝的回答是,“I am who I am ,圣经中文和合本翻译为自有永有。数学家莱布尼茨说,开始就是11就是上帝。如果理解了这句话,我们就可以辨析,所谓的无中生有,是一种错误的表达。上帝是永恒的有,而不是永恒的无。我们永恒存在,是因为上帝永恒存在。这里的永恒,不单单指日用的饮食,而是指上帝的话语;不是单单指未来,永恒同时包含了未来,现在和过去。永恒总是以现在的形态呈现出来。圣经总是在强调一句话,以马内利,意思是,上帝与我们同在。这是典型的基于对时间的理解所形成的生命概念。这里面隐含着太多的知识和智慧,如果你绝对相信上帝存在,那么你就会绝对相信1的数学存在,第一推动力的物理学存在,看不见的手的经济学存在,人生而自由生而平等的超验观念存在。等等。反之,如果你不相信上帝的绝对存在,那么数学和物理学的公理,经济学的一般秩序,人生而自由的绝对条件就可以被怀疑,被商榷,可以被剥夺。这是整个人类文明得以形成的普世价值观念的绝对基础。


创造的意义。create,在这里是一个绝对意义的词语,意思是指,惟有上帝才有权柄有能力创造一切,而作为被上帝创造出来的人,自始至终都不具有创造的权柄和能力。打个比方,基督徒有餐前谢饭祷告的习惯,这个古老的仪式所涵盖的意义很多,比如人活着不能单单靠食物,因为人是一个精神的载体,人必须还要靠精神,靠上帝的话语。而另外一层意思则是,任何人能够吃进去并且能够为人的生命带来营养促使人的身体生长的食物,都是来自于上帝创造,人造不出任何一种终极意义的食物。人只能抄袭、复制和模仿上帝的食物。人所造的一切,都是没有生命的。


天和地的意义。这是一个宏大的秩序描述,有天堂,有大地。对于一个人而言,你必须从开始就要学会思考两件事物,这就是天和地,天堂和大地。必须从一开始就学会一方面仰望星空,一方面努力耕耘。康德就是这样工作的,他的名言:“有两种东西,我对它们的思考越是深沉越是持久,它们在我的心灵中所唤起的惊奇与智慧,就会日新月异,不断增长。这就是头上的星空,和心中的道德律。”如何深度理解这样的表述,是每个人的生命功课。为什么是两种东西,而不是一种或者是三种,甚至更多,在我看来,康德显然受到了《创世记》第一句话的启示,作为一个生活在传统敬虔派家庭的人,康德一直深受他的母亲的信仰影响,以至于对上帝的信仰,构成了康德的一种生命习惯。上帝在第一句话里清晰地告诉人类,作为理性的人,思考的对象只有两种,这就是天和地。需要强调的是,这里的两种,是一个整全秩序,也就是说,单向度思考天堂,或者单向度思考大地,都是碎片的,局部的,短视的,不完整的。人类的理性必须训练自己的整全思维方式,而不是为了效用或者为了迎合理性的局部和局部的理性,轻率地把天堂和大地分别开来。如果这样做了,人类将从一开始就掉进短视和肤浅的深渊。


(——地是空虚混沌,渊面黑暗,神的灵运行在水面上。(Now the earth was formless and empty, darkness was over the surface of the deep, and the Spirit of God was hovering over the waters.


释义:


formless的意思,是没有形状,empty的意思,是空虚的,无人的。这里有一个值得辨析的地方,上一句明明说,上帝已经创造了天和地,意味着大地已经是确定的,明确的,为什么到第二句话,马上大地变成了没有形状的呢?empty,相对比较好理解一些,可能意味着人类在这个时候还没有出现。但没有形状是什么意思?这里存在着两种解释,第一种解释是指上帝的创造是一个过程,从没有形状到创造形状。但另外一种解释不同意这样的观点。他们指出创世纪12节原文(希伯来文)有一句转折语“然而”,他们的意思是说,这是在描述与11节不同的场景,因此他们认定在12节之间有一些事发生了,以致地变为空虚混沌。这是一个非常非常漫长的过程,比如可能发生了堕落与背叛。但上帝认为这些并不重要,而且与人类无关,所以没有记录。这些解经家们认为,理所当然,创世纪11节上帝最初的创造是美好的,是值得称颂的,但随后发生了某种我们所不了解的背叛,在后来的《以西结书》里隐隐约约提到了这一点。由此,地球招致了上帝的审判,使地球成为创世纪在12节空虚混沌。因此,从第三节开始,上帝的工作,由之前的创造变成恢复的工作。


这种解释提供了两种有价值的意义参考。

其一是对恢复的理解。熟悉基督神学思想史的朋友,应该知道马丁路德的宗教改革运动,其实这里的改革,是一个相对比较错误的翻译,原来的概念,就是恢复,即马丁路德所做的工作,就是恢复圣经本来的意义和秩序。也就是说,相对于漫长的中世纪由天主教教皇所构建的基督教廷的格局,马丁路德是要指出他们的错误,尤其是要指出天主教教廷对圣经的曲解和遮蔽,恢复圣经本来的面貌。这样的思想秩序和历史秩序提醒我们,任何意义上的改革,事实上都不是创新,而是回到起初,回到常识。这是我们理解社会演化,理解时代和历史,理解改革的一种极为重要的观念秩序。


第二是有效地回应了一些来自考古学和物理学对圣经的怀疑与追问。比如考古学认为圣经所记载的地球的年龄远远小于考古学所推论出来的年龄,如果第一句和第二句存在一个非常漫长的堕落的过程,则这个年龄意义上的冲突就可以解释了。我个人不主张沿用这种解释框架,是因为人类永远不可能全部理解第一句话的整体意义。因此没有必要在这里形成一个能够被我们人类的考古学家们所能理解和接受的结论。康德早就说过了,人类永远不能全部认识上帝,人类只能行走在试图认识上帝的永恒的过程之中。考古学家也是如此。


看起来,上帝要创造的秩序,有三个重要的基础维度:第一,大地无形状、空虚,没有人;第二,黑暗深深地覆盖了一切;第三,上帝的灵运行。上帝是一个灵,约翰福音里解释上帝是什么的时候,用了三个陈述句,上帝是灵,上帝是话语,上帝是爱。首先的表述是,上帝是灵。这个观点非常重要,如果深度沉思,会走进观念的秩序,走进语言哲学,并理解到,这是一个作为观念秩序的世界,是观念在推动着天和地的运行,而不是别的什么。第四,水的意义由此凸现。有水才有生命,但仅仅有水是不够的,必须还要有更重要的动力出现,这就是上帝的灵。当上帝的灵和水整合在一起,生命才会出现。这个观念到底有多重要,需要在以后我们漫长的思辨过程中去慢慢体会。到底什么才是生命,到底什么才是人的意义。

(201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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